一场以“科创无界 法治有度”为主题的沙龙活动近日在上海举行，由上海市科协与华东政法大学联合主办。会上，一个名为“人格蒸馏”的开源项目成为焦点，引发专家对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带来的社会权利边界问题的深入讨论。该项目通过人工智能技术，将个体的知识、思想和行为风格提炼成可复用的技能包，标志着AI从模仿人类外在特征向学习认知能力的跨越。
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执行院长王延峰在发言中指出，科技工作者正面临身份悖论：作为技术创造者的他们，可能成为被技术复制甚至替代的对象。他以美国科技公司为例，说明企业正通过“蒸馏”算法分析科研人员的思考过程和工作文档，训练出的AI系统已开始替代算法工程师。这种现象模糊了工作成果、专业知识与个人信息的界限，引发一系列法律和伦理问题：员工是否拥有数字分身的控制权？企业能否强制要求员工贡献经验数据？当个人知识、经验和人格特征被数字化复制时，如何认定原创价值？如何保障劳动者权益？AI生成成果的归属如何界定？
上海科技大学教育、创新和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杨燕青认为，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AI能力的根本性转变。她指出，今年以来AI已从执行指令的工具，演变为具备自主规划和持续优化能力的智能体，这种变化要求建立新的规则体系。当人类认知能力成为新的生产要素，传统权利保护框架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王延峰强调，保护重点应从数据和算法转向创造这些要素的人类本身。
关于AI的法律主体地位，华东政法大学教授王迁明确表示反对。他认为法律主体必须具备承担责任的能力，而AI无论发展到何种程度都只是工具，责任最终应由开发者、运营者或使用者承担。这种观点得到与会专家的普遍认同，他们强调需要重新审视现有法律体系对人格权、知识产权和劳动者权益的保护框架。
面对AI技术带来的挑战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自去年9月成立多个专项合议庭，其中人工智能大模型专项合议庭专门处理相关法律问题。该院知识产权综合审判一庭庭长凌崧强调，AI模拟人格特征不应动摇人类的法律主体地位，技术发展必须遵守法律边界。这种司法实践与学术讨论形成呼应，共同构建技术治理的多元框架。
企业层面也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。商汤科技如影数字人项目总监廖虎介绍，公司正与行业伙伴制定可信数字人建设标准，形成“可授权、可控制、可追溯”的治理原则。社交平台小红书则通过实际行动落实AI治理，其公共事务总经理袁世东透露，平台已发布AI治理主张，截至今年5月累计处置18万篇涉嫌AI造假的笔记，并对120万个AI托管账号进行系统治理。这些实践为平衡技术创新与社会规范提供了具体路径。
